首先我们绕不过那志良这号人物。从1925年故宫博物院在北京诞生,之后文物移送台湾,一直到台湾故宫的诞生,他经历了与文物共生死的所有过程,可称得上是故宫的活字典。曾经写下《故宫四十年》、《我与故宫五十年》、《典守故宫国宝七十年》等不少著作。此外,日本历史作家儿岛襄的大作《日中战争》中,也描述了那志良登场的日中战争。这些著作的线索,就是那志良目击的流转经历。
1925年刚从高中毕业的十七岁少年那志良,进入“清室善后委员会”工作。这个委员会是清朝最后的皇帝溥仪退位后,在紫禁城所设立的。清室善后委员会,是北京政府为了清点及运用清朝皇室留在紫禁城的物品所设的组织,是故宫博物院的前身。
即将从高中毕业的那志良,在1925年的元旦去拜访高中时校长的家。正好清室善后委员会希望校长推荐人才来整理清朝文物。校长说:“你的个性认真,这不正是个很适合你的工作吗?”那志良也没多想,第三天就开始到故宫上班。
那志良是满族人,满族在清朝是统治阶层,但那家并非出身于富裕之家,这个工作职缺只是个普通的办公人员。
当时清室善后委员会集合了许多当时赫赫有名的人士,如汪兆铭、蔡元培、罗振玉等。因为《绍英日记》而出名的清朝官员绍英等人也名列在册。但是他从不出席会议,从他抵制设立故宫博物院的讨论行为,可以猜想在故宫筹备过程,他应该没发挥太大的影响力。
担任整理文物工作的那志良,当时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,对于文物不关心,也一无所知。上班第一天,同事问他:“对古董感兴趣吗?”他回答:“看不出来和我家的茶碗有什么不同,不是都很像吗?”同事们听了笑他:“你家的茶碗一只三毛,这里的茶碗一只可是数千万元。”
北京隆冬,天气十分严寒,因为怕发生火灾,所以文物的仓库都没有暖气,在里头工作相当辛苦,手脚耳朵都可能冻伤。
那志良等工作人员整理清点告一段落以后,故宫博物院在1925年10月10日“双十节”正式开放。由于选在10月10日辛亥革命纪念日开幕,所以第一天就有两万人以上造访。清室善后委员会在9月29日才决议了“故宫博物院临时组织大纲”,赶在十天后开馆,相当匆忙。
那志良说:“想进去展览室的进不去,想出来的出不来”,当天场面极为混乱。那志良被分配在紫禁城的“养生殿”房间,混乱中喊着:“前面的人往前进,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。”一整天下来,嗓子都喊哑了。
紫禁城如其字面的含义就是一个“禁城”,自古是皇帝办公和生活的地方,一般人不能进去的。在中国历史上首次对外公开,就是故宫博物院开放的那一天。
这正是“革命的果实”,民众除了关心文物,应该是对于可以解禁进到皇帝的住所更感兴趣吧!
故宫虽然成立,但是革命后的中国呈现军阀群雄割据的状态,北京政府的行政能力有限。政府的预算一直下不来,那志良的薪资每月只有十五元,虽说本来还能维持生活,但是迟发薪水是家常便饭。那志良刚开始负责图书,后来负责古物。只有周一休假,周二到周六整理文物,周日对外开放时,就负责展馆的整理。
来源:《两个故宫的离合》